42、第 42 章

还在持续,卫临修毫无任何反应,窗外的月光映照在他熟睡的脸上,分外安详。

  柳凝盯了一会儿,确保没有任何异常,终于安心地闭上了双眼。

  陪景溯到这么晚,她也确实有点累了,躺下后一觉到天亮,再起来时,便到了要离开的时候。

  要离开这里,柳凝并没有太多不舍,对于柳府的态度,她一直是既无恶感也不依恋,她能理解柳承思想要利用她的心理,也不否认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恩情。

  当年肯冒着风险保她下来,她已知足,何况这么多年来,柳府在衣食用度上,也没有苛待于她,甚至还请名师教她琴棋书画,将她好好培养成人。

  只是没有爱而已。

  没有就没有罢,又有什么关系。

  柳凝和卫临修的东西早就由下人收拾妥当,她拜别了柳氏夫妇,临行前还去看了柳倩一眼,这个便宜妹妹倒是哭红了眼,颇为不舍,送了个香囊给柳凝,作为饯别礼。

  这香囊绣得歪歪扭扭,上面的纹样似乎是柳凝前些日子才教的。

  柳凝哭笑不得,不过心头还是泛起一丝暖意,将香囊收好,摸了摸柳倩的头,柔声叮嘱了几句,真就像个温柔的亲姐姐一般。

  她没有血亲的妹妹,也幸好没有,不必叫她吃那份家破人亡的苦头。

  安抚好柳倩后,也快到了出发的时候,柳凝离开了柳倩的小院,往柳府正门走去。

  才出了大门,她停住脚步。

  柳重明正立在树下,朝她望过来。

  自从上次他撞破了她与景溯的事,无力保护她,似乎心中有愧,就再也没在她的面前出现过。

  “大哥。”柳凝走过去,对着他微微一笑。

  “……要走了?”

  柳重明沉默地望了柳凝一会儿,忽然发现,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跟她说的。

  上次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面对她的质问,他无话可答,他无法从景溯手里把她救下,甚至连勇气也提不起来,内心最深处的怯懦自私,就这样明晃晃地撕裂出来,把他最想隐藏的一面,表露在她眼前。

  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徒惹尴尬。

  柳重明最后只能叹了口气:“……你多保重。”

  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车驾,转过头来,轻轻道:“对不起,大哥什么都做不到,保护不了你……那人位高权重,不是寻常能惹得起的,你也小心些,切莫冲动,也切莫陷得太深。”

  柳重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对上柳凝那双波澜不惊的眼,之后的话便收了回去。

  她还轮不到他来叮嘱。

  他一直都很想保护她,可其实心里却也一直清楚着,柳凝并不需要他来保护——她的内心远比他要更强大,更坚定,谁也无法撼动,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成就。

  真正想要寻求保护的,到底是谁呢?

  “大哥的教诲,我记住了。”柳凝看着柳重明有些颓丧的眉眼,心下叹息,轻轻施了一礼,“我要走了,也愿大哥身体康健,觅得真正合意之人……保重。”

  她说完最后两个字,没有再多看他,径直转身离开,上了马车。

  柳重明本就与她的人生毫无干系,他曾经莫名其妙的情感让她苦恼,不过好在由于景溯的缘故,他终于不再执着下去,今日还应了她这声“大哥”,叫柳凝微感欣慰。

  麻烦的事当然越少越好,柳凝想起柳重明,又想起景溯……也不知这算不算因祸得福。

  她稍稍摇头,将这两人都从脑海里赶出去,在素茵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。

  撩开车帐,卫临修已经在车里等她。

  他好像刚刚看到她和柳重明一起,面上似乎有些不安:“你刚刚和……”

  柳凝挑眉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,可卫临修却忽然止了声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  他似乎想问柳重明的事,但不知为何又不问了,只是默默地顿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
  最近的卫临修总是有些古怪。

  柳凝也想知道他到底在在意什么,但谨慎起见,她没有问,只是保持着一贯的温婉柔顺,坐在他的身边。

  车驾缓缓动起来,离开柳府大门,望着江州城外的方向,渐行渐远。

  昨夜与景溯待得太晚,没睡够,此时仍有些困倦,柳凝靠在绣垫上,听着车轱辘一声声碾过石板路,终于耐不住困意,阖上眼憩息了一会儿。

  迷迷糊糊间,似乎有人撩开她的头发,她轻轻皱了皱眉,车驾又忽然颠簸了一下,打断了睡意,使她瞬间转醒。

  柳凝霍然睁开眼。

  刚刚并不是错觉,她的头发被拨到一边,露出雪白纤长的颈,还有……上-->>